猎盗ANGEL

来源：现代金报

　　昨天，在全国的许多知名论坛，都出现了一个标题相似的帖子，“五旬公务员非礼小女孩，台州又出了个林嘉祥”，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一场关于征讨“不良公务员”的口水战硝烟四起。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昨天，记者赶赴台州了解事实真相。

　　事件回放

　　小女孩家属：女儿说遭一男人强行搂抱

　　“我只要我的孙女和以前一样，她这个样子我看着太心疼了！”昨天，12岁女孩的奶奶李女士双眼含泪，再三握住记者的手，要求记者给她的孙女“讨个公道”。

　　女孩的父亲毛文斌回忆起当时的事情，至今仍然愤愤不平。当天即12月6日，他与妻女以及弟弟一起在路桥名典咖啡吃饭。

　　“晚上9点多，我们吃好了，就让女儿出去买单，一会儿她哭着跑进来，说外面有一个男子强行搂抱了她，还在她身上乱摸。”毛先生说，他们当时都很气愤，出去和该男子理论，“我当时推了他一下。随后打了起来。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姓皮，是个公务员。”

　　“我孙女住校，本来我们以为过几天就没事了，但没想到她一到了晚上就会害怕，老师看看状况不对，就把她送回来了。”女孩的奶奶说。随后，女孩的母亲又作了补充，“孩子现在每晚都是跟我睡的，她跟我说，妈妈，我下半夜经常睡不着。”

　　“今天中午，孩子被派出所单独叫去做笔录，不断回忆起那件事。出来的时候，孩子全身都在发抖。”母亲楼女士说到这里已有了哭音。

　　孩子是每个父母心中的宝，更何况这个女孩在小学里连续六年任班级的班长，是学校的小主持人，她更是家长的骄傲。但如今，她却变得如惊弓之鸟。“现在，老师把她单独叫出去，她会害怕。上课的时候，她想着想着就会走神。”父母担心，今年正处于小学毕业关键时期的女儿，会不会因此成绩一落千丈，而精神也一蹶不振。

　　当事人：我只是拍了一下她的肩

　　“我们出去理论时，和那人发生了争吵，推搡过程中他被吧台柜角碰了一下。”毛先生说，他们当场和派出所、医院取得了联系，把当事人送到了医院，并协助民警展开调查。

　　该男子事后被送往路桥区中医院。而这个事件经当地媒体报道后，一位记者曾在当事人的病历上了解到皮某是公务员，但身份不详。

　　昨天，皮某还在住院中，当记者看到他时，他正站在病床边跟家人聊天。他的脸上有些浮肿，头上贴着一块纱布，但精神看起来还好。病房里有不少鲜花、果篮。

　　当记者表明来意后，皮某显得相当气愤。“网上都是乱说的，什么我对小女孩乱摸乱抱，都是不可能的。我都50多岁的人了，有儿有女，何况公共场合，我不可能这么做。”他对当时情形的回忆是：当时他误以为小女孩是服务员，酒醉之后认错了，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而女孩爸爸出来以后就打我，一句话也没问我。”而在一边的他的太太，对他也表示信任，她向记者出示了丈夫还明显带有血迹的西服外套，称在当地媒体报道后，“我的丈夫现在受到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路桥中医院皮某的主治医生凌小富说，送进来时，皮某前额有伤，医生为他做了清创治疗，经B超检查，肝脏正常，属皮外伤。

　　目击者：那名男子酒喝得有点多

　　有多少人看见了这个事情，现场情况究竟如何？昨晚，当记者赶到事发现场名典咖啡店时，大多服务员都三缄其口，表示毫不知情。值班领班告诉记者，这是知情人都下班了的缘故，但这些知情人员，她没办法联系上。此时，一位姓谢的经理向记者表示，他当时在现场，清清楚楚地看到皮某只是把手搭在了小女孩肩上。“他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和服务员都很熟，他本来是想搭一下服务员的。”

　　而此前，台州当地媒体的三位记者曾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赶到名典咖啡店，他们所得到的说法却截然不同。其中的一位记者回忆说，当时一位姓陈的服务员是毛先生一家人用餐时的包厢服务人员，她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她曾告诉这位记者：“小女孩出来买单，那名男子过来挽另一名服务员的胳膊，没有挽住，他就转过身，把双手搭在小女孩肩膀上了。”该服务员曾表示，男子可能酒喝多了，几乎站不稳了。在其他服务人员的帮助下，小女孩挣开男子的搂抱，跑回包间了。

　　有目击者表示，皮某当天到咖啡馆时，还带着一名20多岁的年轻女子。

　　各方说法

　　省人大代表：公务员干出这样的事太不应该！

　　“毛先生和他的家人在12月7日来到我这里。”当地一位省人大代表向记者表示，当时小女孩哭得很厉害，非常委屈，小女孩说，在咖啡厅里，那个男的抱她太紧，连服务员都拉不开。拉开后还用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在听了事件全过程后，我就在想，妇女儿童保护法都出台那么久了，居然还出现这样的情况，太不应该！尤其是公务员，他的灵魂去哪里了？”义愤填膺之下，这位好心人给当地派出所打去电话，希望他们彻查此事，“人民把你养起来，你却无法无天。太令人气愤了！”

　　言谈中，这位人大代表还告诉记者另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他表示曾听说这个公务员六七年前就出过类似的事情，职位也差点丢掉，“据说也是有关男女问题”。

　　纪委：情况若属实，我们将追究到底

　　昨天，台州市纪委党风室负责人向记者表示，该事件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今天，路桥区纪委党风室的人在初步调查后，还要过来跟我们讨论这件事。”他进一步说，台州市分管纪委的陈常委很重视这件事，也亲自下了指示要“彻查”。“了解清楚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决不包庇，会追究到底。”

　　该负责人向记者透露，他们已经查到皮某的真实姓名以及工作单位。他今年53岁，是路桥地税局的一名中层干部。“这个人在路桥有一定的知名度，很多人称他‘老皮’。”他气愤地说，“如果非礼小女孩的情况不假，不管是否酒后，性质都是一样的！”

　　皮某单位领导：媒体登的和皮某说的有距离

　　“这位老同志，工作业务上还是比较好的。至于8小时工作之外的表现，作为领导，我还真不知情。”皮某的领导、台州市路桥地税稽查局的局长奚智慧表示，当通过当地报纸看到这件事时，他第一时间给皮某打去电话，“但得到的说法与当地报纸的说法有距离，至于真相如何我不清楚。”他表示，现在公安正在调查，如果确有其事，组织会按规定处理。

　　当记者向他提起听闻皮某在六七年前也曾有过类似事件时，奚局长说，“我也听他们说过皮某出过事，但因为我是2004年才调过来的，也没去详细了解。”

　　“皮某这个人怎么样？”而当记者拿这个问题问皮的其他同事时，这些同事都不愿意说话，很有默契地摇摇头跑开了。

　　临走时，记者在该局二楼的墙上看到，皮某的照片挂在“路桥地税稽查局干部岗位职责分工图”里，他的职务是“负责案件审理工作”。

　　派出所：正在调查中

　　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俞瑛律师曾向媒体表示，如果此事属实，那该男子就涉嫌猥亵儿童，情节轻的话，也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

　　那么，派出所最终如何定性？记者向相关公安部门了解到，在12月6日晚事情发生后，当地的路桥派出所已经以行政案件受理了此事。

　　“我们正在把知情人员一个个再重新问一遍，以便了解更翔实的情况，作出最后的判断。”该派出所的王所长表示，这个案件很敏感，我们受理后也相当重视。一边是国家公务员，一边是未成年人，我们更要慎之又慎。“如果没调查清楚就说话，反而会误导舆论。因此，我们会在查清此事后，第一时间向媒体通报结果。”记者 徐佳菁 文/摄

　　相关链接

　　深圳“林嘉祥事件”

　　深圳市海事局党组书记林嘉祥日前涉嫌在酒楼公然猥亵一名为其指路的11岁少女而被网上公开身份，交通运输部海事局10月31日对林嘉祥给予停职处分。深圳警方也组成专案组调查。11月3日，记者从交通运输部获悉，经初步调查，针对林嘉祥10月29日晚酒后语言和行为失控，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交通运输部党组决定免去林嘉祥党内外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待问题查清后，按照有关规定再进行严肃处理。

“追记郭世忠个人三等功决定”是这样写的：

　　“郭世忠同志因连续忘我工作，积劳成疾，突发疾病，抢救无效，不幸去世。”

　　120出诊的情况却是:

　　姓名：郭世忠；

　　疾病：醉酒；

　　接诊地址：金鑫酒店。

　　3月10日，郭世忠去世后第13天，一切都很平静。46岁的他生前是河南信阳市新县人口计生委的一把手：总支书记、主任。

　　郭世忠的去世在新县乃至信阳市人口计生部门影响很大：2月27日凌晨去世，2月28日，新县县委就发文追授他为“优秀共产党员”；同日，新县县政府发出追记郭世忠个人三等功的决定文件；2月29日，信阳市人口计生委向全市人口计生系统发出向郭世忠学习的文件。

　　郭世忠的追悼会规格也相当高：新县县委书记、县长等在县城的全体县处级领导，全体计生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单位主要负责人，各乡镇主要负责人等近400人参加了追悼会。“追悼会上，念悼词的县委副书记泣不成声，讲话几度中断。”新县人口计生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回忆。然而，就在一切感动尚在继续时，群众的爆料犹如一声霹雳：郭世忠是在2月26日晚上应酬饮酒过度死亡的！

　　一人殉职

　　与三份表彰文件

　　关于郭世忠的去世原因，新县人民政府文件（新政【2008】5号）“关于追记郭世忠同志个人三等功的决定”是这样写的：“郭世忠同志因连续忘我工作，积劳成疾，突发疾病，抢救无效，于2008年2月27日凌晨1时45分不幸去世，年仅46岁。”

　　记者还拿到一份郭世忠追悼会上的主持词，对于郭世忠去世后的反响，上面这样描述：“新县县委、县政府得知郭世忠同志病逝后感到十分悲痛，县委立即召开常委会议，专题研究部署郭世忠同志治丧工作，决定追授其为优秀共产党员、追记‘三等功’，并专门发文号召全县广大干部职工向他学习。”

　　2月28日，信阳市人口计生委作出决定：“在全市人口计生系统开展向郭世忠学习活动，号召全市人口计生系统部门和服务机构，开展向郭世忠同志学习的活动，争做郭世忠式的好党员、好干部。要充分利用广播、电视、报纸、举行报告会等多种载体，大力宣传郭世忠同志先进事迹。”“学习郭世忠同志，就要学习他忠于职守，忘我工作，不甘落后，勇争一流的爱岗敬业精神。”

　　与此同时，一篇题为《如山情怀铸国策》的追记通讯逐级上报，至今，2800多字的文章还能在“中国人口网”上找到。通讯中写道：“（郭世忠）年仅46岁，殉职在工作岗位上。”

　　郭世忠同志去世三天后，新县为他举行了一个规格相当高的追悼会，新县的县委书记、县长等在内的全体县处级领导，全体计生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单位主要负责人，各乡镇主要负责人等近400人参加了郭世忠的追悼会，仅花圈都拉了好几大汽车。

　　一次采访

　　与若干人的回避

　　在赶往新县人口计生委的路上，记者以为愿意接受采访的人应该好找，但没有想到的是，记者让大家说说他们前领导的事迹，极少有人愿意谈。提起他的去世，记者看到的表情不是悲伤或遗憾，而是警觉。这让记者以宣传典型为由的采访变得十分微妙。

　　前天上午10时40分，记者按约定在办公室等候新县人口计生委办公室主任徐功盛，却被办公室其他工作人员告知：“下乡了。”记者提出要采访其他领导，办公室的人称，领导都下乡了。

　　前天下午6时，记者拨打该单位总支副书记兰志刚的手机，三次拨通后被人为挂断，之后发来一条短信：“请问你是谁？有事发信息。”记者回信息说是采访关于郭世忠的，兰志刚回信息：“对不起，我们在乡下。”便再也不接电话。

　　被信阳市人口计生委列为学习榜样的好干部去世了，在其工作过的单位，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谈起他？

　　一份记录

　　与主治医生的亲历

　　前天上午，新县人民医院。临近下班，120急救车拉来一位老人抢救，记者在一旁帮忙。待值班的主治医生张医生忙完，记者凑上前，问起县人口计生委主任郭世忠当晚的抢救情况，张医生倒是没什么警觉，随手翻出了120出诊记录，很快翻出一页。

　　上面清晰地记载着120出诊的情况，姓名：郭世忠；来电时间：2月27日零点04分；疾病：醉酒；接诊地址：金鑫酒店。当晚的值班医生正是张医生，他向记者介绍了当晚的出诊情况。“我们坐电梯上了六楼，（病人）在最里面的一个屋，担架进不了电梯，抬到三楼的时候人就不行了，满身酒气，鼻子、口腔流血，呼吸没有了。我紧急采取心肺复苏，才有一些心跳”。在120出诊记录上这样写着郭世忠送往医院前抢救的情况：神志不清，意识模糊，人事不省，瞳孔散大。

　　据介绍，当晚参加抢救郭世忠的有新县人民医院的谭院长、内科主任、龚医生等，“尽管采取了吸氧，静脉给药，心肺复苏等办法，但还是没有抢救成功，于1点25分宣布死亡”。

　　一场酒

　　与女服务员的回忆

　　2月26日晚上至27日零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郭世忠跟谁一起喝酒？喝了多少？那个手机尾号为8948拨打120急救电话的人是谁？120急救人员为什么是从新县金鑫酒店六楼的娱乐中心接到郭世忠的？新县人口计生委的人为什么对郭世忠的死亡闭口不谈？

　　新县金鑫酒店就跟新县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一墙之隔，记者很容易找到了它。

　　前天下午2时，记者乘电梯直接上了六楼，正门上写着“娱乐中心”，侧面的墙上写着“金鑫娱乐城”。走进去，其实里面是KTV包房，一名女服务员告诉记者：“包房每小时58元，茶水另计，要一个服务员100（元），可以陪唱歌、跳舞、喝酒。”

　　在靠近KTV吧台的一间屋子里，沙发上半卧着两个女子，提起十多天前发生的那一幕，一位穿白毛衣的女子还记忆犹新：“别提了，吓死我们了，现在晚上睡觉都怕。”

　　据她回忆，当晚10点多，郭世忠跟几个人从酒店二楼喝完酒上来唱歌，跟他一起来的人要了几个女服务员进去陪跳舞唱歌，“上来的时候就闻到有酒味，跟他一起来的人说他喝高了，因为他经常来，我们都认识，当天晚上他没唱歌，去了就躺在包房的沙发上睡了，跟平时不一样，他唱歌还不错，嗓音高，最喜欢唱《难忘今宵》，但当天晚上没有唱。”穿白色薄毛衣的女子说，“不知道他喝了那么多酒，加上音响的声音很大，到12点了看到人不行了，跟他一起的人才打了120。”

　　记者随后又在金鑫酒店二楼找到了当晚郭世忠吃饭的地方，在该酒店二楼的“西江月”厅。记者从该酒店吧台一位女服务员那里获悉：“当天晚上是田铺乡请郭主任吃的饭，酒是田铺乡自己带的，喝了多少不知道。”

　　前天晚上7时，一位知情人给记者打来电话：当晚，新县田铺乡的书记、乡长均在场，喝酒之后，才去六楼娱乐中心的。

　　本报记者昨日下午联系到信阳市委宣传部新闻科工作人员，该人员表示：“情况出来以后，对这个报道很重视，已经组成一个调查组，情况正在调查当中，明天应该可以出结果。目前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方便答复。”